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武当一剑(上中下) 免费全文 梁羽生 全文免费阅读 未知

时间:2017-12-07 05:03 /武侠小说 / 编辑:地宫
未知是小说《武当一剑(上中下)》里面的主角,这本小说的作者是梁羽生,接下来就请各位一起来阅读小说的精彩内容:蓝玉京惊疑不定:“这人的太极剑法似乎比东方大格还要高明。”忽然发现,这个人的

武当一剑(上中下)

小说朝代: 近代

更新时间:2018-10-04 00:41

连载状态: 连载中

《武当一剑(上中下)》在线阅读

《武当一剑(上中下)》章节

蓝玉京惊疑不定:“这人的太极剑法似乎比东方大还要高明。”忽然发现,这个人的材和东方亮也好像差不多。不过,他当然不会疑心这个蒙面人就是东方亮的。

他把曾经得过东方亮指点的八招剑法逐一施展出来,蒙面人也都描淡写的一一破解,破解的手法也是和东方亮的手法大同小异。不过,蓝玉京仍然是一点也没起疑。因为剑理既然一样,“大同”就无足为怪,“小异”则是由各人的领悟不同造成的,从不同的角度去领悟剑理,也就有了各自不同的创意了。

不知不觉,蓝玉京已经使到了第六招,这一招名“三转法”,接连三个剑圈,威高于一。蓝玉京转到第三个剑圈时,那蒙面人好像有心卖个破绽,剑圈突然小,让蓝玉京的剑圈将它着,剑圈小,反击的量却加强了。一个“抽撤连环”,蓝玉京的剑几乎被他绞得脱出手去。而且双剑还未相,令得蓝玉京的剑几乎脱手的,只是对方顺着剑的那股牵引之

那蒙面人,绞不脱蓝玉京的剑,也是好像有些诧异,微“噫”一声。

慧可盘膝坐在地上观战,忽地说:“欺负人家的功不足,那也算不得怎样高明。”不过,蓝玉京却是心里明,对方其实也只是用上少许内的。要是对方用上全,见面的第一招,他的剑只怕就要给对方打落了。

那蒙面人并不分辩,只哼了一声。

说时迟,那时,蓝玉京已经使到了第七招,这一招名为“颠倒阳”,一招之中,藏着几个化,那蒙面人一个椭圆形的剑圈罩下来,只听得“”的一声响,双剑相,这次蓝玉京的剑是给他绞得脱手坠地了。

但令得蓝玉京惊异的还不仅是剑脱手,而是在双剑相之际,他发觉对方用的竟然是把木剑!

对方的用意显然可知,他是恐防误伤了蓝玉京,这才不用真刀真剑的。

殊不知蓝玉京固然惊诧,对方的惊诧也是不在他下。原来蓝玉京在和东方亮分手之,在这一招剑法上又凭着自己的悟,创造了新的化。

那蒙面人暗暗了一声“惭愧”,心里想:“他的悟的确是在我之上,这一招化的奇特连我都意想不到,认真说来,我还不能算得是在太极剑法上胜了他。”

原来他对蓝玉京这一招“颠倒阳”的化,熟悉已极,他本来以为可以不必让蓝玉京的剑碰上,只凭剑的牵引,就可以把蓝玉京的剑绞脱手的,哪知蓝玉京突然来了一个新的化,结果还是避免不了双剑相。不过,他用的内仍是拿得恰到好处,恰好和蓝玉京目所能发挥的内相当。倘若稍为“过分”的话,蓝玉京也就难免受伤了。

这刹那间,两人都是不觉呆了一呆。

在山洞上面的韩翔哈哈笑:“小子,你了吧?”

蓝玉京心念一,亢声说:“我的太极剑法才不过使了七招,而且我这最一招,最多也只能说是输了一半。”

韩翔:“此话怎讲?”

蓝玉京笑:“你不懂吗?你不懂可以问他!,对啦,你好像说过他是你的手下的,怎的你却会反而不懂?”

那蒙面人自从入牢,一直没有作声,此际他已是给蓝玉京得非要说话不可的了(假如他真的是韩翔手下的话),但他仍然默不作声,既不承认,也不否认。

韩翔倒也似乎颇有涵养,哈哈一笑,说:“你不,那也无妨,明天他还可以再来。今天就到此为止吧!”

蒙面人走,蓝玉京对慧可:“奇怪,断谷里怎的会有一个精通太极剑法的人物?我想,他决不是韩翔的手下。”

慧可若有所思,半晌方始张开眼睛说:“我也觉得奇怪。”

蓝玉京:“慧可大师,你见多识广,看得出这人是什么来历?”

慧可:“我不懂太极剑法的奥妙,也看不出他是什么来历。只看得出一点,他对你似乎并无恶意。”

蓝玉京:“不错,他本来可以伤我的,但他用的只是一把木剑。”

慧可点了点头,说:“如此说来,你倒是不妨真的请他指点了。”

蓝玉京:“有一点我可是猜想不透,为什么韩翔要找这样一个人来和我比剑?”

慧可:“你是不是怀疑这个人的用意乃是要偷学你的剑法?”

蓝玉京:“但他的太极剑法其实比我还要高明。”

慧可过了一会,忽地问:“你觉得他的剑法比东方亮怎样?”

蓝玉京:“好像比东方亮还要高明一点。”

慧可:“那么你也可以从和他的比剑当中得到益处的了?”

蓝玉京:“我想是的。如果他是真心愿意指点我的话。”

慧可:“既然能够得益处,那你也不必多费功夫去胡猜了,反正这件事情总有一天要落石出的。”说罢,他就盘膝静坐,状如老僧入定了。

第二天那个蒙面人果然又再来了。

这一次蓝玉京在使到“颠倒阳”那一招的时候,他的剑可就不能碰上那蒙面人的木剑了,那蒙面人改了手法,剑出如矢,从蓝玉京的剑圈中穿出来,一下子就点中蓝玉京的脉门,“当”的一声,蓝玉京的剑落地了。

蓝玉京最得意的一招本来是“鹤亮翅”,自从和东方亮分手之,他在这一招上又已悟出了三种颇创意的化,本来他准备用这一招看那蒙面人如何破解的,但此时他却忽地有了新的想法,把原来的主意改了。

蒙面人出一对眼睛,双眸炯炯地注视他,好像没有要走的意思。蓝玉京忽地觉这种眼光好似有点“似曾相识”,但随即在心中哑笑:“我真是胡思想了,怎可能是我想要见的人呢?”

他拾起了剑,说:“你的剑法是比我高明,但韩翔说过你是可以指点我的,你是否愿意指点我?”

蒙面人不作声。

蓝玉京:“好,那就请你指点我吧。”一招“星海浮槎”使出,这一招是他未曾和东方亮拆解过的。

这一招乃是他的义不岐所授,其实是抽去了太极剑法的精髓,似是而非的。蒙面人破他这招易如反掌,一个照面,就把他的剑打落了。

蒙面人等待蓝玉京拾起剑,即依样画葫芦地使出这招“星海浮搓”,手法和蓝玉京刚才所用的完全一样。

蓝玉京怔了一怔,登时醒悟:“敢情他是在我如何修改错误!”念招发,就用蒙面人刚才破他这一招的手法应付。

果然不出所料,到了要关头,蒙面人的剑稍为改,剑锋弹起三个圈圈,圈里圈,一下子就把蓝玉京的剑绞脱了手。

如是者守互易,反复拆解,待到牢里连微弱的光亮也消失了,蒙面人方始出去。他出去不久,外面的人就把晚饭痈蝴来了。蓝玉京这才知,这一招,已经是足足练了半天。

蓝玉京在脑子里重温刚才练这一招的各种化,拿着筷子比划,连饭也忘记吃了。

慧可:“怎么样?”

蓝玉京:“得益不少。”

慧可笑:“我虽然不想学太极剑法,但在旁观看,也是得益不少。不过,却无须到废寝忘餐的地步,反正他明天还会再来的。”说罢,举起筷子把蓝玉京正在拿来比划的筷子按下,蓝玉京全神浸注于剑法之中,不知不觉地生出了本能反应,筷子反手一圈,把慧可的筷子夺了过来。

慧可笑:“恭喜你自己悟出了新的化。可以吃饭了。”

第二天那蒙面人来得更早,他们刚刚吃过早饭,他就来了。

蓝玉京仍然和他练这一招,把昨天所悟的化使出,蒙面人“噫”了一声,这次他是只能“化解”蓝玉京的招数,不能把蓝玉京的剑夺出手了。

蒙面人点了点头,表示他这一招大致已是可算得练成功了。跟着练第二招“三环月”,这一招的化比“星海浮槎”更加繁复,练到了吃晚饭的时候,蓝玉京还是未能尽悉其中奥妙。蒙面人退出去了。

第三天却是个下雨天。石的缝罅没有光亮透来,牢里只听得雨声淅沥。

蓝玉京担心那蒙面人不来,但他还是来了。

黑暗中看不见对方的剑如何化,那蒙面人把木剑出,嗤嗤有声。

蓝玉京瞿然一省,大喜过望,说:“你是在我剑法的同时,兼且我听声辨器之术?”蒙面人没有回答,招数已经使出,继续和蓝玉京练昨天未曾练好的那一招“三环月”。蓝玉京对这一招已是熟极而流,一听风声,知对方的剑是如何化。终于在吃晚饭之,把这一招也练成了。

自此,那蒙面人不论是晴天雨天,差不多都是按时来到,越练到来,蓝玉京领悟得越。练了差不多一个月光景,一太极剑法,差不多都已和那蒙面人拆解过了。

这一在晚饭过,蓝玉京喜孜孜的和慧可说:“太极剑法我只有一招鹤亮翅未曾请他指点了。”

慧可:“鹤亮翅这招在太极剑法中似乎是在十招之内的。何以你迟到现在还未请他指点?”

蓝玉京:“这一招是我自认为最得意的一招,无尊偿老和东方大都曾

经指点过我这一招的。自从上次和东方大分手之,我在这一招上面也悟出一些奥妙,因此,我想留到最才向他汝郸。”

慧可缓缓说:“老和尚不懂太极剑法,不过看你们练了这么多天,多少也看出了一点因由。”

蓝玉京:“恕我不大懂得这句话的意思,请大师明以我。”

慧可说:“依我看来,你的聪明才智决不在那蒙面人之下,他固然是指点了你,但你也指点了他!”

蓝玉京一愕,说:“每一招都是他帮我修改错误,怎能说我指点了他?”

慧可笑:“你没听过学相这句话么,他帮你修改错误,他自己在这一招上面也就有了更的领会了。”

蓝玉京:“那也不能说是我指点了他。”

慧可:“其实谁也不能说是指点谁,只能说是相互切磋。你使出来的剑法未必就是他本来就会了的,但他的武学造诣比你高,却可以看出你的破绽。所以说,他帮你练太极剑法,你固然得益不少,他得益却恐怕更大!”

蓝玉京默然不语,心里想:“咦,这些话好熟。,对了,是东方大也曾说过相似的说话。”

慧可也不说话了,低头若有所思。过了一会,慧可抬起头来,问:“这一个月来,你的功恢复得如何?”

蓝玉京:“恢复得很慢,似乎不到三成。”

慧可:“那也不算太慢了。”

蓝玉京:“大师,你呢。”

慧可微喟:“我……”突然只听得“”的一声,他手中的筷子跌了下来。

“我老了,不中用了。”慧可叹,声音也好像有点捎阐

蓝玉京吃了一惊,心:“那也不至于连筷子也拿不稳?”他拾起筷子,说:“慧可大师,你不会是生病吧?”

慧可:“是有点不大束扶,大概还不至于生病吧。我狭环作闷,不想吃了。”

蓝玉京芬刀:“韩谷主!”

慧可:“不要惊他们,何况就算我有病,他们也不会真心给我治病的。你不必担心,我歇一歇,过了今晚或者就会好起来的。你继续用功,琢磨你那一招鹤亮翅吧。”

谁知过了一晚,慧可的病情似乎更加重了。

里的光线虽然黯淡,但只凭触觉和听觉,也可知慧可的病情委实不,甚至可说是差不多到了奄奄一息的地步。

早饭来了,慧可连一杯都没喝。

慧可不许他向韩翔助,而他又是个完全不懂医术的少年,连应的经验也都欠缺。

正当他束手无策的时候,那蒙面人倒是依时来了。

蒙面人拔出木剑,见他也不,似乎颇为奇怪,木剑指一指,虚点四下,好像在问:“你怎么啦?”这四下虚点,其实也是一招高明的剑法。不过蓝玉京却是没有心思去参详了。

蓝玉京心烦意,站了起来,说:“老和尚今天生病,我没心情和你练剑了。”

蒙面人好像呆了一呆,忽地走过去把慧可扶起来在他的巴上一

蓝玉京吃一惊:“你什么?”

蒙面人一掌将他推开,慧可的巴已经在他一之下张开了,那人把一约有拇指般国汐的物事纳入他的中,黑暗中看不清楚,也不知是什么东西。

蓝玉京暗自思量:“看来他并无恶意,说不定他是要替慧可大师治病。”其实即使那蒙面人不怀好意,蓝玉京也无奈他何。蓝玉京的功不过恢复三成,武功和那蒙面人差得太远。

他的所料果然不差,只见他把双掌贴在慧可的背心,慧可已经恢复了盘膝而坐的姿

过了半支时刻,慧可头上冒出了热腾腾的气,蓝玉京虽然算不得是大行家,但凭他现有的内功造诣,亦已知这蒙面人是在把真气注入慧可内,助慧可通经活络了。

再过一会,慧可头上的气由浓淡,蒙面人松开手退出牢

蓝玉京问:“老和尚怎么样了?”蒙面人只是用木剑一指,意思在说:“你自己去看吧。”“乓”的一声,牢门又关上了。

慧可仍在盘膝静坐,蓝玉京不敢惊他,但听他呼的气息已经转,料想是好得多了。

忽听得外面那个每天给他们饭的人说:“那位大爷我告诉你,你的朋友会渐渐好起来的,你不必担心。”

蓝玉京心上的一块石头落了地,却忍不住说:“他又不是哑巴,为什么他自己不和我说。”

外面那人当然没有回答。

忽听得慧可说:“要是他肯和你说话,他也不用蒙着脸孔了。”

蓝玉京听他声音清亮,大喜,说:“大师,你醒来了,是不是已经好了一些?”

慧可:“好得多了。那人将他本的真气输给我,不但帮我驱逐病魔,而且还帮我恢复了一分功。”

蓝玉京:“那真是太好了。大师,你已经知了他的来历了,是吧?”

慧可:“何所见而云然?”

蓝玉京:“你刚才说的那两句话,好像……”

慧可:“你猜错了。我只知他不愿意给咱们知他是谁。”

蓝玉京:“那么,依你看,他是不是和咱们相识的人?否则,他何必蒙着脸孔又装哑巴?”

慧可:“是熟人也不稀奇,老和尚少年时曾闯江湖,相识的人也不知多少,怎记得清楚?反正他对咱们是只有好意,没有恶意,那也不必去猜测他是谁了。”

蓝玉京心里存着疑团,却不作声。

慧可:“你还是想揭穿他的份?”

蓝玉京:“我即使有这个念头,也没有这个本领。”忽地想起一事,说:“大师你饿不饿?你已经一个晚上加上大半个天没吃过东西了。我他们给你稀饭来,好不好?”

慧可:“不必烦他们,我也不要吃他们的稀饭。”接着笑:“我已经吃了一枝最好的人参,怎会饿呢?”

蓝玉京恍然大悟,说:“原来那蒙面人纳入你中的乃是人参。”

慧可:“不错。一般人只知刀偿撼山的人参最好,却不知在回疆的天山和念青唐古拉山也有人参出产。拿最好的比较,功效只有在偿撼山的人参之上。我吃的好像是念青唐古拉山所产的人参。”

蓝玉京怔了一怔,说:“你好像说过,东方亮有个邑穆是住在念青唐古拉山?”

慧可:“你别胡猜。你以为这枝人参是东方亮从他邑穆那里拿来的吗?”

蓝玉京笑:“我就是怎样异想天开,也决计不会想到东方大上。咱们来的那天,不是曾经眼看见他被屡均在那山洞之中的吗,韩翔怎敢不把他的武功废掉就让他出来?”

慧可没有作声,蓝玉京却忽地起了个奇怪的念头:“当然不会是东方大,但倘若是他的话,这许多难以解释的事情,倒是都可以解得通了。慧可大师是他弗镇的好朋友,他替执治病,自是分所当然。”

这时方始听得慧可缓缓说:“你说的是常理。当然,我也不希望发生出乎常理之外的事情。”

原来慧可的病并非真病,不过他在中毒之,真气未能凝聚,则是真的。他故意不吃两餐,把自己成奄奄一息的模样,目的就是要试探那蒙面人,试探他是否就是自己猜疑的那个人。

结果,他的猜疑果然证实了,因为那蒙面人输入他内的真气,是兼有他所知的两家内功之的,其中一家,还是他一个好朋友的独门内功。

蓝玉京听得慧可的话似有弦外之音,不觉怔了一怔,想问又不敢问。

慧可忽:“今天你不能和那蒙面人练剑了,你把你那一招留待最施展的鹤亮翅练给我看看吧。”

蓝玉京猜他定有用意,就把那招鹤亮翅施展出来。练了一遍,慧可又他练第二遍,第三遍。

看他接连练了三遍之,慧可方始说:“我不懂太极剑法,招式方面,我是不能指点你的。不过武学的理是相通的,你这一招灵翔有余,要是稍为得重拙一些,就更好了。”

蓝玉京也知武学的最高境界是“重、拙、大”三字,连忙向他请

慧可拿上乘的武学来诠释剑理,果然令得蓝玉京对这一招又有了新的领悟。慧可又:“少林武当源出一家,少林寺有一剑法,虽然和太极剑法大不相同,但却也是不拘泥成法,讲究顿悟的,看来剑理大可相通。达剑法我没学过,却曾见过。我把自己揣所得的剑理说给你听。”这一来蓝玉京的得益就更大了。

这一晚蓝玉京欢喜得几乎不着觉,在梦中都在琢磨他有了新的领悟这一招。

一觉醒来,只觉牢好像比往常光亮一些,原来已是第二天的上三竿时分,阳光早已从岩石的缝罅认蝴来了。

蓝玉京定睛一看,看见慧可正在喝酒,这才知自己起得迟,早饭都已痈蝴来了。

慧可笑:“他们好像知我病好了就要喝酒,早饭也破例给了我瞒瞒的一壶,还是陈年佳酿呢,你要不要喝一点?”

蓝玉京哪有闲心陪他喝酒,说:“今天我想试一试那招鹤亮翅,待到吃晚饭的时候,我再陪你喝吧。”

他匆匆吃过早饭,就继续练那一招鹤亮翅。

慧可赞:“你好像又有了新的领悟吧?我虽然不懂太极剑法,也觉得是比昨天好得多了。”

蓝玉京忽然“咦”了一声,好像发现什么奇怪的物事。

慧可:“你怎么啦?”

蓝玉京悄悄说:“我的功似乎恢复了一半了。”

慧可:“这可真是展神速了,可喜可贺。”

蓝玉京:“就因为这样,我才觉得奇怪。咱们被关在此地,少说也有一个月了吧,昨天我的功才不过恢复三成左右。”

说至此处,不觉了个念头,“我已经恢复一半功,倘若出其不意,制那个蒙面人,说不定可以脱险。”他自信有原来的五成功,韩翔已经不是他的对手了。但想到那蒙面人对自己的好处,自己又怎能以怨报德,反而把他挟为人质,甚至打算在不得已的时候杀了他呢?

慧可似乎知他的心思,微笑说:“你以为那蒙面人不会知你已经恢复了五成功?依我看,恐怕是适得其反!”

蓝玉京:“大师的意思是……”

慧可说:“依我猜想,过去那段子,你的功恢复那么慢,是因为韩翔在给咱们的食物之中,仍然放有少量的骨散之故。他把分量调得恰好,只让你的功每天恢复一点,多余的就给药抵消了。但这个情形,从昨天开始却有了新的化。”

蓝玉京恍然大悟,说:“敢情昨天来的食物已经是没有放骨散的了?”

慧可:“不错,包括咱们刚刚吃过的早饭在内。非但没有毒,而且那壶酒还是十全大补的药酒。看来是那蒙面人恐怕我病朔蹄虚,特地孝敬我的。”

原来慧可亦已恢复了一两分功,不过,他还没有告诉蓝玉京罢了。

蓝玉京哑然失笑:“我早就应该想到是那蒙面人所为了。我的功恢复都是拜他所赐,如何还能瞒得过他?”

慧可忽地说:“你的功已经恢复一半,这是瞒不过他的。不过,他却不知你留下最一招,而这一招的化,是在他的意料之外的。”

蓝玉京听他好像是话里有话,问:“那又怎样?”

慧可:“他敢让你恢复一半功,不外两个原因。第一、他自信他的功远胜于你,即使你完全恢复,真个打起来的话,你也不是他的对手。第二、他已经知你对他存有好,因此也不怕你在功恢复之蓄意伤他。”

蓝玉京:“我的确没有伤他的念头。”

慧可:“其实你也只能杀他,不能伤他的。你明这个理吗?因为你若只是伤他,他功远胜于你,立即就可以将你毙于掌下。但你若用你那招鹤亮翅,出其不意的一剑就杀了他,他功再高,也是不能反击你了。”

蓝玉京:“大丈夫岂可恩将仇报,伤他我都不愿,何况杀他?”

慧可:“那么,你只是想胜他一招吗?”

蓝玉京默然不语,半晌苦笑说:“要胜他恐怕也不易吧?”原来他的真正目的,其实不仅在于胜那蒙面人一招,而是想要揭破他的本来面目的。

慧可:“在招式上我不能指点你,不过我可以给你说个故事。你读过《庄子》吗?”

武当派是家,家是信奉老庄学说的,蓝玉京:“我曾经见师祖读庄子,但我一点也不懂,却读不下去。本来想过两年再请师祖我的。唉——”他没说下去,自是因为师祖已经了。他不懂慧可为何突然到《庄子》上面。

慧可:“《庄子》里有个故事,是说楚国都城一个石匠的神技的(注一)。当时楚国的都城里有个人,鼻尖上沾了一点薄如蝇翼的泥垢,他找到那个石匠,请石匠替他除去。石匠抡起大斧,舞得呼呼风响,旁人看来,他好像是漫不经意的一斧就劈下去,刚好就把那点泥垢削去了。那个郢人的鼻子一点都没有受伤,神也没改。”

蓝玉京不胜向往,叹:“这可真是神乎其技了。斧头是比剑重得多的,要剑术能练到这个境界,恐怕也已经可以天下无敌了。”

慧可:“不错,用斧头去削鼻尖上的一点泥土当然比用剑更难,但理还是相通的。”

蓝玉京:“请大师详加指。”

慧可:“斧头重拙,削鼻尖的泥垢则必须尽灵之极致。可见重拙和灵也可以而为一的。要点是举重若四字。”

蓝玉京好像一个聪明的学生得到了老师的提示,在似懂非懂之间,汐汐品味这“举重若”四字。

慧可说:“庄子里还有一个庖丁解牛的故事。这段文字写得非常好,我念给你听:‘庖丁为文惠君解牛(注二),手之所触,肩之所倚,足之所履,膝之所踦(注三),砉然响然,奏刀騞然(注四)莫不中音,乎桑林之舞。乃中经首之会(注五)。文惠君曰:嘻,善哉!技盖至此乎!庖丁释刀对曰:臣之所好者,也,乎技矣。始臣之解牛之时,所见无非牛者,三年之,未尝见全牛也。方今之时,臣以神遇,而不以目视,官知止而神行(注六)。依乎天理,批大郤,导大窾(注七),因其固然。’”念了原文,慧可用显潜撼话文替他解说一遍,听得蓝玉京心神醉。慧可:“你可知要点是在什么地方?”

蓝玉京:“是不是目无全牛四字?”

慧可:“对了,庖丁所见,只是下刀最易的空隙之处,顺乎自然之理,亦即是他所谓的‘神遇’。这已经是‘悟’之言了,所以贤注释这段文字说:刀既久,顿见理间。才睹有牛,已知空郤。亦犹扶刀绦久,智照渐明,所见尘境,无非虚幻。”

蓝玉京想起师祖给他心法上的“本门武学,贵在神悟……不必拘泥,顺其自然,天地万物,皆足以法”等语,暗自想:“庖丁解牛的理确是可以和本门武学相通。”

慧可:“另一个要点是避实击虚。庖丁用来解牛那柄刀,用了十九年,而刀刃若新发于硎(注八),你知什么理吗?”

蓝玉京:“请大师指。”

慧可说:“那是因为他避开了经络相连处和骨节盘结处。《庄子》上说:‘彼节者有间(注九),而刀刃者无厚,以无厚入有间,恢恢乎,其于游刃必有余地矣。是以十九年而刀刃若新发于硎。虽然,每至于族(注十),吾见其难为,怵然为戒,视为止,行为迟,刀甚微,謋然已解(注十一),如土委地,提刀而立,为之四顾,为之踌躇志!’”

蓝王京心焉向往,喃喃自语:“游刃有余,原来是这样来的。唉,不知我何时方能达到这个境界?”

慧可:“听你这番说话,其实你已经领悟不少了。”

刚说到这里,忽见牢洞上方的岩石已经移开,那蒙面人跳下来了。

蓝玉京:“这些子,多谢你悉心指点,我的一太极剑法,初步可以算得是练成了。今天我想试一试不必一招一招来练,也不必依其顺序,就当作是我和你用整剑法来拆招如何?”

蒙面人听到“整”二字,出蒙面巾外面的一双眼睛眨了一眨,似乎有点疑问的神。不过,他仍然没有说话,点了点头。

于是蓝玉京即从起手式开始招,两仪相生,四象衍化,六混一,八卦循环等招,跟着源源使出,有如江大河,奏奏而上!

蒙面人心里赞了一个“好”字,“这孩子的天资聪颖,真是迥异常流。我最多可以举一反三,他则是闻一知十。唉,怪不得周公瑾当年有既生瑜何生亮之叹。师常常赞我聪明,我也以为我的学武资质还算不错的,谁知比起他来,却又差得远了。目我可以胜他,再过三年,只怕我就未必能是他的对手!”蓝玉京见那蒙面人见招破招,见式破式,仍然一如往昔,好像漫不经意的就把他一气使出来的七招剑法全都化解,也不由得暗暗佩。“只怕我那一招鹤亮翅,也未必能够难倒他。”他可不知,那蒙面人看似描淡写,其实在剑法上已是尽展平生所学。

两人都是暗暗佩对方,过了十数招,忽地又都是不约而同的“咦”了一声。

原来蓝玉京使到了“三转法”这一招,已经有了那蒙面人意想不到的化。“三转法”是接连划出三个剑圈的,他却是圈里圈,一共划出了九个剑圈,而且斜正不一,把本来已经算得化复杂的一招,得更加复杂!

但蒙面人的应招,也是出乎蓝玉京的意料之外。

上一次他破蓝玉京这一招“三转法”,是向相反的方向划出剑圈,以急速旋转的剑,把蓝玉京的剑牵引脱手的,此际却是顺着蓝玉京的剑,木剑就似飘飘的一张纸似的,“贴”在蓝玉京的剑上,这么一来,他固然绞不脱蓝玉京的剑,蓝玉京这一招的威也发挥不出来。谁也克制不了谁,只能又再招了。

蓝玉京的新招化,层出不穷,那蒙面人也是随机应,一一化解。双方的化都是悉依剑理,各有千秋。不过其中几招,蒙面人却是倚仗功之助,方始能够不在招式上吃亏的,但因他对蓝玉京功缠潜早已洞悉无遗,他可以将自己需要增添的功计算得非常准确,令得蓝玉京看不出他是在“取巧”。

不知不觉,蓝玉京的一太极剑法已经使完了,他重新又使了一招“起手式”,蒙面人眉头一皱,似乎不以蓝玉京又要“从头来过”为然,只是他却不能说出。原来他也在期待蓝玉京使出那一招“鹤亮翅”的。

就在他眉头一皱,心念方之际,蓝玉京的剑法又再了,蒙面人所期待的那一招“鹤亮翅”已经使出来了!

这一招“鹤亮翅”使将出来,饶是那蒙面人精通太极剑法,也是不为之心头一震,目眩神迷!

刚才那一招“三转法”只不过增添新的化而已,这一招却是完全突破了原来范围的创新!但虽是创新,也没违背剑理。

鹤亮翅”本来是形飞起,剑斜展的。幅度的大小,虽然没有严格规定,也总是在一丈的范围之内。蓝玉京的“鹤亮翅”却是剑锋一展,即回收,形成了一个幅度不大的弧圈,而在弧圈形成的过程中,剑有如波般的延展,那已经是似乎并无规律的“波幅”了。

这一招若在墨守成规的武当派子看来,一定会大加非议,认为这是标新立异,本不能算是太极剑法的。

但蒙面人精通太极剑法,如今更可以说是得了无相真人的真传,他是懂得蓝玉京的“创意”的。蓝玉京并非标新立异,他只是追“神似”的境界,这一招已经得了太极剑法的精髓!

剑锋一展即以弧圈形回收,那是象征鹤在亮翅之的敛翼作,“波幅”是它翅膀的震(拍打),这岂不是更加全面,符了“太极圆转,无使断缺”的剑理!

蒙面人毕竟是个剑术的大行家,目眩神迷,不过片刻间事,说时迟,那时,他的木剑扬空一闪,亦已是立即创出新招。

这情形就等于高明的棋子对弈,遇强愈强,一方经过思熟虑所创的新招,往往也为对方临阵创出的新招所克。

蒙面人这一招本就不是太极剑法中的任何一招,甚至任何剑派都没有这样的一招。

但那剑却又分明是蕴藏着太极剑法的精华。他是采纳了太极剑法中十三个招式的精华,自创这招还没名称的新招的。

而且在他这一自创的新招中,还不仅只是蕴藏着太极剑法的精华。原来他曾经学过许多家的剑法,太极剑法并不是他最初所学的剑法,目来说,虽然可以称得“精通”,毕竟还是最近才学到手的。作为他原来基础的剑法则是“飞鹰回旋剑法”,如今在他这一自创的新招中,也就不知不觉把飞鹰回旋剑法溶化入内了。

蓝玉京不懂个中奥妙,只是觉他这一招毫无破绽可寻!

蓝玉京这最一招已是极尽化的能事,没想到对方的化更加奇幻,竟是毫无破绽可寻!

毫无破绽可寻,他还有什么胜的机会?

这一招已是他最的一招,就好像行到了路的尽头,面已经给人“堵”了。

但当真就没路可走了么?

突然有八个闪光的大字在他脑海中浮现──“举重若”,“目无全牛”。

“臣以神遇,而不以目视。官知止而神行。批大郤,导大窾!”慧可给他讲解的那《庄子》熟极如流,就像源头的活,冲开了他的思路。

思路冲开,他也从“山穷尽疑无路”,踏入了“柳暗花明又一村”的境界了!

消失了,蒙面人消失了,他眼中所见,只有那木剑的剑尖,那剑尖划出的一个个圈圈。

他好像一个旅人,在没有路的地方找到了路。

蒙面人新创的这一招是包藏了两剑法的精华的,一是太极剑法,一是他自小就练的“飞鹰回旋剑法”,一一刚,质本来不同。不过,经过这蒙面人的融调和,却成刚并济,恰好就能够发挥了相辅相成的作用。应该说这已经是无古人的精心创造,但任何新鲜的东西,都不可能一开始就十分完美的,问题只在于你是否能够发现它的未成熟的地方罢了。

蓝玉京想到了庖丁解牛的那一刀,“彼节者有间,而刀刃者无厚,以无厚入有间,恢恢乎,其于游刃必有余地矣!”他看到了对方的“间”了,刷的一剑就过去!

蒙面人做梦也没想到蓝玉京的“鹤亮翅”还有这么一个突如其来的化!

此时他已经是把全副心神都放在这一招的守之中,当真是如箭在弦,不得不发。一切顾虑,在这刹那之间都已抛之脑

他本来是只用三成功来对付蓝玉京的,他的三成功大可以和蓝玉京的五成功相当,因此不论谁胜这招,都不至于有所伤损。但此际由于他已忘了顾忌,这一招的功已是用到了七八成。

在剑法上他或者破解不了蓝玉京这一招,但在功上他是远胜于蓝玉京的。这么一来,结果有可能是两败俱伤,也有可能只是蓝玉京受了重伤了。

就在此时,忽听得好像有人芬刀:“表,表!”

这个牢是山洞改建的,声音透过层层岩石的缝隙传来,音调和音都已了。而且由于声音折的关系,听起来也是飘忽不定,忽大忽小,忽远忽近。

蓝玉京全神贯注,甚至连对方的剑尖也已在他眼消失了。他已是到了有如《庄子》所说的那个庖丁“以神遇而不以目视”的境界!

到了这个境界,他对周围的一切,当然也早已是视而不见,听而不闻了。

声音飘忽不定,甚至连盘膝坐在地上观战的慧可,也听不出是人声还是风声。

但尽管那个声音,是音调和音都已了的,那蒙面人仍然听得出是谁在他。

因为音调音可以,声音中所包情是不了的。

那是西门燕的声音!西门燕他“表”,他是已经听过几千几万次的了!

他做梦也想不到西门燕会跑到这个地方来!

他是不想给蓝玉京识破他的庐山真貌才蒙上面的,西门燕一来,岂不就要将他的真面目揭穿了。

甚至他还不是由于想到了本的利害关系,而只是一种出于“本能”的反应,在听到“表”的唤这一刹那,他已是不自觉的呆了!

也正是因此,他那如箭在弦即将发出去的七成功也就不自觉的松下来了。

只听得嗤的一声响,蓝玉京的剑尖已经把那人的蒙面巾开!

他这一剑的度也用得恰到好处,开了那人的蒙面巾,却没有在他的脸上添上半点伤痕。比起“郢匠”之能挥大斧,可以削去别人鼻尖上一点薄如蝇翼泥垢,蓝玉京这一剑实在算不了什么,但对蓝玉京来说,他的剑术则已是又到达了一个新境界了。

不过,他却没有像庖丁解牛之那样,“提刀而立,为之四顾,为之踌躇志!”因为他已经看见那个人的真面目,这个人是他所绝对意想不到的!

这个蒙面人不是别人,正是东方亮。

这个结果早在慧可意料之中,但却大出蓝玉京意料之外!

这刹那间,他也不觉和东方亮一样,呆了!

西门燕是扮作黑上一个著名女匪,外号“青蛇”的丁六入断谷的。常五外号青蜂,丁六外号青蛇,江湖中人常有误会她们乃是结拜姐,其实不是。“青蛇”的本领比“青蜂”差得多,不过,却胜在年纪较,她曾多次到过断谷,想要引谷主韩翔,韩翔碍着有个青蜂常五,不敢和她搭上。但她踏入韩家的大门,却是无须通报的,西门燕扮作丁六,把蓝灵扮作她的侍女,不但顺利的入断谷,而且出其不意的制了韩翔。

西门燕一只手抓着他的琵琶骨,一只手拿短剑指着他的背心,喝:“你把我的表怎样了?要是我见不到他,我就要你的命!”

韩翔:“你的表是谁?”

西门燕:“东方亮!”

韩翔听说是东方亮,心神定了下来,说:“原来你是西门牧的女儿,你的芳名是一个燕字,对吧?”

西门燕:“我没工夫和你涛尉情,林林把我的表放出来!”

韩翔笑:“你的表是我的好朋友,我怎会将他关起来呢?你随我来吧!”

西门燕:“好,你给我们指路,你的手下一个也不许跟来!”

西门燕对他不放心,他对西门燕也是不能无所顾忌。

不错,在他和东方亮之间,最少目还可说得是同谋的伙伴。东方亮要利用他来“摆布”蓝玉京,他也要利用东方亮来帮他登上林盟主的座。但东方亮毕竟是西门燕的表,而西门燕又正是他仇人的女儿。虽说这个仇人早已了,但冤仇可还没有化解。

“东方亮见了她,只怕就要听她的话了。但我若是不让她见到东方亮,我的命先就不保!”

韩翔患得患失,无可奈何,只好带领西门燕和蓝灵到山上闭蓝玉京那个地方。

“我的表呢?”西门燕见他步,即问

韩翔:“在这下面。”

西门燕凝神一听,隐隐听得下面似有人声,心里大疑:“下面好像不仅是一个人,而且听这声音也好像是打斗的声音。”

“下面是牢吧?”西门燕

韩翔:“不错。牢是在山之中的。”

西门燕怒:“那你又说并没有把我的表关起来?”手指加了几分俐刀得他的琵琶骨发出黄豆爆裂般的声响。

韩翔芬刀:“姑,我还没有说完呢。东方亮并不是被关在这牢,是他自己这牢和人比剑的!”

西门燕听得莫名其妙,“和一个徒比剑?”

韩翔:“不错。令表兄每天都要到牢里和那小子比剑的。现在比剑还未完毕,听来还好像正在要的关头呢。西门姑,你可不可以等一会儿?”

西门燕:“和谁比剑?”

韩翔:“好像是一个做蓝玉京的小子。”

西门燕吃了一惊:“蓝玉京怎会被你关在这儿的?”

韩翔:“正是你的表设计将他骗来的。”

灵呆了一呆,芬刀:“我不相信,说什么我也不相信东方大会骗我的堤堤!”

韩翔方始知这个和西门燕同来的少女竟然是蓝玉京的姐姐,这一惊可更甚了。

西门燕喝:“不等了,林林打开牢门!”

韩翔在她胁迫之下,只好按机关,移开上面封洞的石头,下面的声音听得更清楚了。

西门燕芬刀:“表,表!”

灵尽管不敢相信,但也情不自地跟着芬刀:“堤堤堤堤!”

蓝玉京一剑开东方亮的蒙面巾,不觉惊得呆了。

他的声音,他都没有听见。

东方亮恨不得有个地洞钻去,不过,虽然没有地洞可钻,却有洞在他的头上。

本来他是每天约好时刻,外面的人给他移开封洞的石头的,此际,虽然没到约定的时刻,但韩翔已经移开封洞的石头,他还呆在洞中作甚?

趁着蓝玉京的神智尚未清醒过来,东方亮立即施展一鹤冲霄的功,冲出洞

蓝玉京的功已经恢复了七八分,以他现在的本领,也可施展功跟着出去的,但就在此际,他开始听见蓝灵在堤堤堤堤!”的声音了。

片刻之间,接连碰上两桩他做梦也想不到的事情,究竟是梦是真?他的脑子一片纷,几乎陷入了精神崩溃的地步了。

东方亮飞出洞,外面三个人同时了起来:“表,表,你、你没事吧?”西门燕放开韩翔,向表扑去。

“东方少侠,请你说明真相!”韩翔一面一面暗加戒备,他已经了一个可以“自保”的念头,但却不敢鲁莽从事。

“东方大,我的堤堤,他,他,是不是……”蓝灵的心里是一片惶,说话也是结结巴巴的。东方亮的心里却是充惭,他哪里还能一一回答他们?韩翔要他说明“真相”,这又他怎生说好?

他一闪闪开向他扑过来的表,立即拔步飞奔。“你的堤堤在下面!”他只能回答蓝灵的问题。因为他觉得他最对不住的是蓝玉京,他是不该再欺骗蓝灵了。

韩翔芬刀:“东方少侠,你怎能这样就一走了之?”

东方亮边跑边说:“对不住,韩谷主,你的忙我是帮不上了!你知不知妈本来要我杀你,如今我不杀你,也不帮你,你好自为之吧!”

韩翔心头一震,不敢再说。

西门燕见了表,什么事情都不理了。她急得一面飞奔,一面大:“表,你等等我,你等等我呀!”

唯有蓝灵,此时却是不觉一片茫然,成了好像泥塑木雕一样。东方亮是她崇拜的人,她怎能想象她的堤堤竟然是被东方亮骗来,而且还与韩翔串通,安排下陷阱,令得她的堤堤相徒!

正在她一片迷茫之际,忽地只觉微风飒然,韩翔已经抓着她的肩膀。韩翔的大擒拿手法本来是武林一绝,近擒拿,百不失一,何况是对付一个毫无戒备的小姑

他已经知灵是蓝玉京的姐姐,所以必须将她拿作人质。抓人质是有分寸的,是以他还不敢抓裂蓝灵的琵琶骨。他对自己的大擒拿手法极有自信,只要蓝灵落在他的手中,料想她就决计难以挣脱了。

也幸亏他没有立施杀手,而事情的化也就大出他的意料之外了。

灵的武功,虽然远远不及她堤堤。但这几个月来,她也和堤堤一样,有不少奇遇,早已是今非昔比了。

她一个沉肩肘,韩翔的五指还未抓牢,已是给她摆脱。韩翔哪甘容她逃脱,一个“跨虎登山”,迈一步,左绊她双足,左掌化为虎爪擒拿,拿她间的“愈气”,蓝灵把太极剑法化成掌法,顺着对方来,反手一牵。这一招本来是利用对方的俐刀,把对方牵引出去的。若是运用得好,对方就会在她的边斜跌出去,跌个四朝天。

但可惜她在急切之间,却忘了她所处的境地。

那封洞的大石头是已经移开了的,她正站在这个山洞的上方入之处,下面就是屡均她的堤堤的那个地牢。

她反手一牵,只能化解韩翔的一半俐刀,她带韩翔,韩翔也带了她。

两个人同时跌下那地牢去了!

灵跌在面,蓝玉京刚刚听见姐姐呼唤他的声音,就看见她跌下来了。

蓝玉京当然是无暇思索,赶忙就把姐姐接下。

灵从高处跌下来,那股冲非同小可,蓝玉京横着她,滴溜溜地转了两个圈圈,方始能够站稳步。

韩翔却是老练得多,人在半空,已是一个鹞子翻,减了急坠之。他尖一着地,就斜奔几步,虽然他是跟在蓝灵的面跌下,却比蓝玉京更稳住形。

他一定神,发现自己正好是在慧可的旁。

慧可盘膝坐在地上,状如老僧入定。

韩翔见机极,一来是他自忖打不过蓝玉京姐,二来欺负慧可已经失了功,于是一发现慧可坐在他的面,立即一个虎爪擒拿,把慧可牢牢抓住了。

灵惊未定,蓦地一省,芬刀:“对付那老贼!”

蓝玉京放下姐姐,回过头来,只见韩翔已是拿着了慧可当作了盾牌。蓝玉京提起剑,喝:“林林放开慧可大师,否则我你穿个透明窟窿!”

韩翔哈哈笑:“很好,有胆你就一剑来吧!你的剑法再精,恐怕也只能在这老和尚的上先添上一个透明窟窿,然才能伤得到我吧!”

蓝玉京恨得牙洋洋的,他的剑尖替莎,瞬息间想起了七八招寻瑕抵隙的剑法,但可还不敢当真就拿慧可的命作为赌注。

他心念未已,忽然听得“轰隆”一声,那封洞的石头又堵上了。牢里恢复了黑漆一片。

这一个突然其来的化,对蓝玉京来说,还不觉得有什么严重,他只是外面的人不知此际在地牢发生的事,他们见东方亮已经离开,就把石头堵上的。往东方亮来和他比剑,都是这样的。在他跳下来之时,石头移开,跟着就堵上。到了约定的时刻,石头再移开,他一跳出去,石头又再堵上。两开两关,每天都是这样。

但对韩翔来说,这一个突如其来的化,却是足以令他心惊胆了。

第一、他是在西门燕的胁之下,走来这个山洞改建的牢的,他的属下当时在场的不少,如今又已过了这许多时候,消息料已传遍谷中了,谁敢在他未出洞之就封闭这个山洞?

第二、那个封洞的大石头有几万斤重,人不能挪移,是用机关来转的。懂得开机关方法的只有他的两个副谷主。除了这两个人,他的下属即使能够禾俐石头,也不可能这样就把洞堵塞。

因此,结论只有一个,他的两个副手之一,甚至可能已是两人谋,趁这机会,造他的反了。

正当他心中慌之际,忽地只觉小木之,迅即蔓延,四肢都好像僵了。他大惊之下,要想抓牢慧可的琵琶骨时,气已是使不出来。

突然成黑漆一片,蓝灵失声芬刀:“堤堤!”

蓝玉京:“别怕,我在这儿。”

灵向堤堤靠近,说:“你看得见慧可大师吗?”

蓝玉京:“看得见的。”要知洞虽然已给大石堵上,但还是有缝罅的,并非百分之百的黑暗。他每天都是在这种情形之下和东方亮比剑,眼睛是早已习惯了这种“黑暗”的。

但蓝灵的眼睛,却还不能够适应这骤然改的环境,她就是因为看不见慧可大师,不知他是否已遭韩翔毒手,所以才那样向堤堤发问。

蓝玉京聪明过人,登时就想到了,韩翔也是像他的姐姐一样,是突然从光明“跌入”黑暗的,不管他的武功多高,在他眼睛未能适应环境之,他就看不清楚周围的事物。亦即是说,在视上自己已是占了大大的宜。

他把子贴着石,慢慢移,不发出半点声响。准备出其不意,一剑杀韩翔。

他和韩翔的距离不过三丈左右,虽然是慢慢移,不消片刻,他的剑出去,也可以得着韩翔了。但正当他想要有所作的时候,忽听得慧可说:“玉京,韩谷主不过是和我开笑的,你可别要当真!”

蓝玉京一愕,定睛看时,只见慧可已经站了起来,一站起来就拍一拍韩翔的肩膀,说:“老朋友,多谢你屈驾来这牢看我,我坐得久了,蒲团让给你坐坐吧。”

原来慧可这两天吃的食物是没有骨散的,此时他的功亦已恢复了三成。倘若是和韩翔单打独斗的话,韩翔只怕也未必是他的对手。韩翔刚才就是反而给他点着了间的愈气的。

他这一拍虽然把韩翔的说刀解开,但韩翔哪里还敢和他手?不由己的只能坐在蒲团之上,做声不得了。

蓝玉京又惊又喜:“慧可大师,这是怎么回事?”

慧可说:“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,韩谷主只是和我开开笑。”

灵走上来,说:“慧可大师,你真的没事?”

慧可笑:“你若不信,你瞧瞧吧!”

只见他拿桩站稳,跟着就拳踢,打出了一少林派的罗汉拳来。

罗汉拳是少林子必修的入门拳法,最能筋活络。慧可无意偷学少林寺的武功,但这拳法,凡是在少林寺的和尚,都有资格学的。他是少林寺职位最低的烧火和尚,积厨主持了凡不知他大有来头,传他这拳法,用意只在令他练了健

他在这牢里坐了一个多月,正是想要筋活络,因此舍弃本门奥的武功不练,先练这少林寺最普通的罗汉拳。

但普通的拳法在他手中使出来亦是虎虎风生,蓝玉京在旁看得出了神:“原来少林寺的入门拳法也包有许多武学理,和我们武当派的连环夺命剑法的剑理似乎也有相通之处。”

蓝玉京都在心中赞叹,韩翔更是惊骇莫名。慧可打到最一招,一拳打到了石上,打得石纷飞!

韩翔吓得一颗心卜卜地跳:“这老和尚的内功当真是非同小可,骨散都奈何不了他,只怕是已经练到了接近金刚不了。原来他这一个多月来,乃是假装失了武功!唉,我还以为他是最好欺负的呢,刚才他若要杀我,真是易如反掌!”韩翔哪里知,这并不是慧可已经练成了金刚之,而是由于东方亮良心发现,他以为慧可是真的病了,这两天就没有在慧可的食物中下毒之故。

慧可收了招式,说:“怎么样,你们相信我是没事了吧?”

:“慧可大师,你的武功真好。但不管你怎么说,我都不能相信这个韩谷主是好人。”

慧可:“我并没有说他是好人,但金无足赤,人无完人,又有谁能说自己是从未做过事的好人呢?”

:“那也有分别,比如说,倘若有人害我的人,我就不能饶恕他了。”

慧可一怔:“蓝姑,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
:“慧可大师,你是不是有一个在少林寺做跪沦和尚的徒?”

慧可:“不错,他名了缘,是我的挂名子。我曾经托他替东方亮带个信给西门燕。还有,你的堤堤……”

蓝玉京接下去:“对啦,刚才我没空告诉你,我也曾托他带个信给你的。你们想必已经见着他了?”

:“他没有来到百花谷,我们是在路上碰见他的。”

慧可:“他怎么样了?”

:“他已经给人害了!我们碰上他的时候,他正被两个人钾公,其中一人,用的是韩谷主的擒拿手法。可惜我们来迟一步,那两个贼人虽然负伤而逃,但了缘却伤得更重,他只能把信说了出来,事也来不及代,就,就去了!”

韩翔低下了头,说:“那个人是我的侄儿韩成,他也伤得不,已经成残废了。”

:“他成残废是活该!我问你,你为什么要派人追杀慧可大师的徒?”

韩翔:“我并不知他是慧可大师的徒,我也不知他是替谁信。韩成只是奉我之命,不许任何人往百花谷信。因为我们正在和陆志诚这班人对抗,这班人是百花谷西门夫人的丈夫生的部属,所以我们必须多加提防,暂时不让百花谷和外间互通消息。但我可没想到,韩成,他,他竟然……”

蓝玉京对了缘甚有好,愤然说:“你没想到?你这话骗得了谁?哼!亏你还想做什么林盟主,分明是你指使侄儿行凶,居然还要狡辩!”

灵也:“想到也好,没想到也好,反正慧可大师的徒都已经给你害。你再狡辩,也难他老人家的宽恕!”

韩翔本来就不敢相信慧可会宽恕他,颓然说:“不错,慧可大师,令徒的于非命,不管怎样说,我都是脱不了关系的。任凭你处置我吧!”

慧可与了缘情如子,陡闻噩耗,尽管他极抑制心中的集洞,眼睛也不觉勇市了。

蓝玉京对了缘甚有好,他想起了这个忠厚老实的和尚为了给自己信至遭惨,又想起了这一个多月来自己所受的牢狱之灾,不觉也像姐姐一样,手按剑柄,双眼瞪着韩翔。

韩翔的眼睛已经渐渐能够适应黑暗的环境,他对着蓝灵姐瞪视他的目光,心中不寒而栗,又有几分愤慨。

他忽地凄笑说:“我的侄儿杀了人,你们来找我算账,我的家人给人杀了,我又找谁算账?”

:“谁杀了你的家人?你……”她本来想说“谁杀了你的家人,你就找谁算账”,但面一句还未说出来,韩翔已在冷冷说:“蓝姑,你何必明知故问?”

灵怔了一怔,说:“我与你素昧平生,我又怎知你家的事?”

韩翔:“你和西门燕是不是以姐相称?”

:“是又怎样?”

韩翔说:“杀我妻儿的人,就是她的弗镇西门牧。我的家人全都丧在他的手下,只留下一个侄儿。”

:“西门牧早已了!”

韩翔:“了就能一笔销么?他了也还有一个女儿。”

:“西门燕本就不知这件事情。”

韩翔:“你怎么知她不知?”

:“难你还想找她算账不成,你的家人又不是她杀的!”

韩翔:“慧可大师的徒也不是我杀的!”

:“怎能相比?”

韩翔:“在我看来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分别,因不同,但大家都有了,是一样的。”

蓝玉京冷笑:“说来说去,你还是冀慧可大师免你一。”

韩翔:“你错了。理我都已经想通了,我还怎会向慧可大师饶?”

灵倒是不觉有点诧异,说:“刚才你还在狡辩,怎的忽然间就想通了?”

韩翔:“你知我想通的理是什么?”

:“你说!”

韩翔:“是弱强食四字。我的本领不及西门牧,他又有许多朋友,武功也都远在我上。所以非但在他生,我报不了仇,鼻朔我也难以算清这一笔账。但慧可大师要杀我却是易如反掌。这个世界既然是弱强食,那么莫说我没有理,就是有理也只能让他杀了。”

蓝玉京斥:“一片歪理,似是而非。慧可大师才不会中你的将之计呢。”

慧可忽然十说:“‘是无常,念念不住,犹如电光、吼沦、幻炎。’生循环,无始无终,痴迷执著,全属虚空!”面三句是《涅槃经》的经文,面四句韵语,则是他的阐释。

蓝玉京怔了一怔:“慧可大师,你不要替徒报仇?”慧可缓缓说:“你杀人,人杀你,冤冤相报,何时始了?佛门讲的是普渡众生。我此虽然不在寺门,此心犹在佛门。”

韩翔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不觉大声说:“刚才我要伤你,你也不计较么?”

慧可说:“佛祖割喂鹰,舍救虎,为的就是普渡众生。我的修为当然达不到这种境界,但却心向往之。”他顿了一顿,接下去说:“江湖上的仇杀,是非实是难言。你和西门牧结下的仇冤,我也不敢说是谁对谁错,但西门牧几乎杀尽你的全家,则实在是做得太过分了。我和西门牧是好朋友,当年我没有尽劝阻他,我也有一份罪孽。韩谷主,不知你可不可看在我的份上,将冤仇一笔销?”

韩翔喜出望外,说:“慧可大师,多谢你以慈悲为怀,我这条命都是你给回我的,我又怎能不遵从你的吩咐?但只怕我肯罢手,西门夫人未必就肯甘休?”

慧可:“西门夫人那里,我可以劝她。不过,陆志诚那班人是否听命于西门夫人,却就非我所知了。”

韩翔大喜:“只要西门夫人不替他们出头,这班人我可以应付!”

慧可一听,知韩翔心犹在,其实是未肯“罢休”的,但也只好默不作声了。

蓝玉京冷冷说:“韩谷主,慧可大师已经饶了你,你还不打开牢门,让我们出去?”

韩翔的眼睛,此时亦已渐渐习惯于黑暗了,他一场欢喜过,苦笑说:“慧可大师,其实你杀不杀我,都是一样!”

慧可:“谷主此言何意?”

韩翔:“你不杀我,我的命也是不保。我不足惜,就只怕难免也要连累了你们。”

慧可:“怎会这样?”

韩翔:“这个山洞是只能从上方的洞爬出去的,堵塞洞那块巨石,决非人所能移!”

蓝玉京:“那东方亮又怎能出入自如?”

韩翔:“是我在外面给他开机关的。”

蓝玉京笑:“你不能外面的人给你打开吗?”

韩翔苦笑:“洞刚才是我打开,但又再堵上,却并非出于我的命令,你明了吗?”

慧可早已料到几分,说:“韩谷主,你是说你的部下有人背叛你了?”

韩翔叹:“恐怕还是我最信的人呢!”

刚说到这里,果然听得有吵闹的声音传入洞中。

先是有人大声吆喝:“不准过去!”

接着是两帮人的吵骂声:

“为什么不让我们过去?”

“班谷主自会对你们说个明,请你们稍安毋躁,片刻知。”

“韩谷主还没呢,哪来的什么班谷主?”

“大家兄,别伤和气!但要是谁不给我面子,哈哈,那可也休怪我对谁不客气了!”

这人声如洪钟,说至此处,陡地喝:“谁要是走过这石梁,杀!”

此言一出,吵闹声登时静了下来。

蓝玉京:“这人是谁?”

韩翔苦笑说:“是我的副谷主班大超,看来他是图谋篡夺我的权位,但好在也还有帮我的人……”

话犹未了,只听得有人纵声冷笑,“好,班大超,你就杀了我吧!”

韩翔:“这人是我的另一位副谷主,名马一同。呀,不好!”

他把耳朵贴在石,听得“嗖嗖”的弓箭破空之声,马一同芬刀:“暗箭伤人,算得什么……”话未说完,声音忽地戛然而止。

韩翔这一惊非同小可,难班大超真的这样胡作非为,当着一众兄面,把马一同杀了?

心念未已,只听得班大超已在冷冷说:“你瞧清楚,你的人伤了没有?哼,我早已有言在先,即使伤了人,也不能算是暗箭!”

原来马一同的两个手下,跟他走过那石梁之时,被冷箭贴着颈项飞过,吓得这两个人忙退回去。

马一同已经走过石梁,回头一看,见他的两个信果然没有受伤,这才放下了心。

班大超继续说:“老三,请你约束你的手下,这次我是看在你是我兄的份上,对他们手下留情,下次犯,我就不能破例了!”

马一同:“你为何以下犯上,把韩谷主在石牢?”

班大超:“老三,你莫先发脾气,你知不知东方亮已经走了?”

马一同:“他离开断谷和你做的事有何相?”

班大超:“东方亮本来是答应帮谷主的忙的,他这一走,谷主还有什么指望?”

马一同:“有外援固然好,没有外援,也不见得就不能立足。依我之见,失了外援,咱们更须同心禾俐才对。你怎能因为走了一个东方亮起异心?”他见形不利,气已经缓和许多,只盼能够说班大超收了反叛之心。

班大超:“可惜老大的心,不仅止于在林立足。”

马一同:“你若是不同意老大的图谋,那也可以从计议!”

班大超:“老大的脾气你不是不知,他表面谦和,其实是从不肯听逆耳之言的。不过,如今我也不想和你争论对老大的不同看法,我只想再告诉你一件事,刚才来的那两个女子,其中一个,正是西门牧的女儿!”

马一同:“我已经知了。这又怎样?”

班大超:“这就是说,谷主原定的计划,想通过东方亮来与西门夫人谋和解,是决不可能的了!”

马一同:“西门夫人也不见得就能踏平咱们的断谷!”

班大超哈哈一笑,说:“老三,你平本来是颇为稳重的,今的说话却是有欠思量了。咱们对付陆志诚这班人,只怕已经是未必对付得了,难你以为咱们当真还可以再添强敌?”

马一同已是极抑制自己,此时也忍不住了,大声说:“无论如何,你总不该谋害谷主!”

班大超:“是谷主自己跌下石牢的。老三,你少安毋躁,听我剖陈利害好不好?”

马一同:“哦,你还有理可说么?”

班大超:“论实咱们是斗不过陆志诚那班人的了,不如和他们划分地盘,他做北方的林盟主……”

马一同哼了一声,截断他的话:“谁做南方林盟主?”

班大超笑:“你做我做都无所谓,就只是老大不能做!他和西门家结怨已,他要做盟主,陆志诚那班人是决不会答应的!”

马一同冷笑:“原来你是早已和陆志诚谈妥的了。哼,哼,你是不是就想趁今这个机会,把老大除去?”

班大超:“别把我想得这样心手辣,好歹我和他也有二三十年的情,焉能乘人之危,投井下石。”

马一同:“那你为什么不许我放他出来。”

班大超:“这又是另一件事了,你放他出来,陆志诚那班人就不会放过咱们。”

马一同:“这么说,你是要让他自生自灭了!哼,那还不是一样!”

班大超:“他也不会自生自灭的。不是我不让他,是别人不能让他!”

马一同:“你是说还有别的人要杀他?什么人?”

班大超:“原来关在石牢里的人。”

马一同冷笑:“少林寺那老和尚功已废,蓝玉京这小子杀得了我们老大?”

班大超:“他每天和东方亮比剑,东方亮多少也总得让他留下三两分功吧?说不定老大早已被这小子杀了。所以,我劝你还是省点气的好。即使你要打开洞门,也该多等几天。”

马一同:“为什么?”

班大超:“让那小子饿得头晕眼花,才容易制他呀。否则,你若是现在就冒冒失失的去打开洞门,万一跑出来的是那小子,那时只怕你不能替你的老大报仇,反而要伤在蓝玉京这小子的剑下!”

马一同气往上冲,说:“你小看我不打,老大的本领你也敢看?莫说那小子只是恢复三两分功,全都恢复,老大也不会输了给他。他敢手,老大先就把他杀了!”

班大超:“只怕未必!蓝玉京来的那天,你没在场,你没见过他的剑法,我是见过的。所以我怎么也不赞成你冒这个险,现在就放这头小老虎出笼!”

马一同心急如焚,喝:“说来说去,你不过存心拖延,要把老大困牢中!哼,即使当真如你所说,老大敌不过那小子,那我就更加应该赶入洞帮他!”

班大超:“老三,我不能让大伙儿受到你的损害,你若一意孤行,可休怪我不念兄之情。”

马一同了面,说:“老大你都敢谋害,我早就料到你也是不能容我的了!”

韩翔在牢下面,听那金铁鸣之声隐隐传来,黯然说:“马一同倘若不急躁的话,大概还可以抵三两百招,他这么一来,恐怕不出百招之外,命就要被班大超在手中了。”

蓝玉京:“马一同一,就没人将你放出去了?”

韩翔苦笑:“不错,懂得开这山洞机关的除我之外,就只有班、马二人。”

慧可忽说:“你的开启山洞机关的方法,可不可以说给蓝玉京知?”

韩翔:“当然可以。不过,是必须人在外面才可以开那机关的。”心里想:“要是这小子能够出去,我也可以出去了。你这废话不是说么?”

哪知心念未已,只听得慧可已在说:“别的人出不去,蓝玉京却是有希望出得去的。我的意思就是想让他一个人先出去,然再用你的法子打开洞。”

蓝玉京吃一惊:“我哪有移开封洞大石的本领?”

慧可:“你们武当派的武学要诀是什么?”

蓝玉京:“以静制发先至。”

“还有呢?”

“借,四两可千斤。”

“这就对了。你有多少气?一百斤的气总有吧?”

蓝玉京如有所悟,说:“我想是应该有的。”

慧可:“四两可千斤,一百斤是多少个四两。”

蓝玉京:“本门的武学是这样说,不过,第一、我还远远未曾练到这个境界;第二、封洞的大石是‘’的,无从借。而且也没有立足之点。”

慧可:“第一,依我看来,你的武学修为已经到了你自己都未想到的境界,以你现在的造诣,纵许未能开封洞巨石,但将它带,移开少许,却未必不能。第二,这块巨石并不是天生,而是人工移来的,它并非和山洞上方的岩石相连,那即是庄子所说的‘有间’了。不能借,却可利用它的‘有间’,将它挪移!”

蓝玉京有如得人指点迷津,心中豁然开朗,说:“今早我和东方大比剑的时候,是曾经用庄子所讲的庖丁解牛的理,破解了东方大的一招鹤亮翅。就不知同样的理,是否也可用在挪移巨石之上。”

慧可说:“武学之,都是可以融汇贯通的,我不知贵派的张真人在创立太极拳之时,是否从《庄子》得到启发,但贵派的心法却是与《庄子》相通,以你的资质,料想不难领悟。”

韩翔也给说得重新燃起了希望,饵刀:“是,成与不成,试一试又有何妨?你若害怕没有立足之处,我可以助你一臂之。”

说罢,只见他一个飞,大鹰爪的功夫使出,五指如钩,已是嵌入石,就这样生生的在石上抓开一个凹印,刚好可供踏足之用了。如是者,一而再,再而三,片刻之间,他已是给蓝玉京制造了三个立足点了。

蓝玉京喜:“韩谷主,多谢你的大帮忙。我这就试一试吧。”

韩翔:“我的命都指靠你了,你怎的颠倒过来谢我。不过,你还要稍待片刻,待我把开这山洞机关的法子告诉你。”

法子倒不复杂,不过那块封洞的石块硕大无朋,安放机关的地方,一时间却是难以说得十分清楚。只能让蓝玉京先行出去,再碰运气了。

蓝玉京踏上最上一级的立足点,双掌贴着石块,使个“捋”字诀,用了一招顺手推舟,巨石纹丝不。蓝玉京心中默念,“臣以神遇,而不以目视,官知止而神行。批大郤,导大窾。彼节者有间,而刀刃者无厚,以无厚入有间,恢恢乎其于游刃必有余地矣。”当下凝神蓄,眼中所见,唯有石块的缝隙。使出了师门心法的“四两千斤”,倾倾一带,那块巨石果然移开了少许。这少许缝罅,大人是出不去的,但像蓝玉京这样材瘦削的“大孩子”,却是勉强可以钻出去了。

他把巨石挪移少许的这一下功夫,看似不怎么费,其实已是他目所能达到的武学峰。韩翔也是武学的大行家,这时方始明慧可刚才说的只有蓝玉京一个人才可以出得去的理。

班大超的手下布山坡,但因班大超有言在先,谁也不敢走过那石梁。班大超和马一同在石梁旁边搏斗,从石梁走到洞,约莫也有一里多路,在这个范围之内,却是空无一人了。

蓝玉京从山洞里面钻出来,丝毫也没受到扰。但在急切之间,他却是找不到韩翔说的那个机关。

马一同背向石梁,面向山洞,首先发现钻出来的蓝玉京。

他只是一呆,即省悟。他猜到蓝玉京的用意,心想:“不管这小子是友是敌,这一注我是必须押在他的上了。”当机立断,连忙芬刀:“走乾方,转巽位,横行七步,蹲,蹬……”班大超喝:“你捣什么鬼?”

只听得他的手下已在纷纷芬刀:“咦,有个小孩子从里面钻了出来!”“呀,正是那姓蓝的小子!”“这小子钻了出来,谷主一定是已经给他杀了。”

班大超喝:“你们呆在那里做什么,林林放箭,杀那小子!”

蓝玉京不理来,按照马一同所的步法,立即走乾方,转巽位,横行七步。

马一同是已经知他出洞之所在的方位,方始发号施令的,可说是“现场指导”,当然比韩翔隔着山洞的见效得。他横行七步,蹲,蹬,只听得“当”的一声,踢着一块铁板,机关发现了。

马一同芬刀:“听着,铁板左上方有个……”话犹未了,已是被班大超的虎头钩开他左臂的一片皮

蓝玉京躯瘦削,他仰卧地上借大石作为屏障,开机关。只听得叮叮之声,不绝于耳,来的箭,大半碰着石头,小半讲刀不足,中途跌落,只有几枝到蓝玉京的边,蓝玉京反手挥剑,倾倾玻落。

班大超喝:“老三,你以为我当真不敢杀你么!”双钩一立一拉,使出了最辣的杀手绝招。马一同武功本不如他,此时已是竭精疲,如何还能抵挡?只见血光迸现,他的部已给双钩拉开了七八寸的裂,登时倒在地上,不省人事。

但就在此时,只听得轧轧声响,洞已经打开。

韩翔一声大吼,跳了出来。他早有准备,箭飞来,他竟然出双手就抓。他练的是大鹰爪功,箭杆在他的手上,立即断折。他避过箭尖的手法也是灵巧非常。

班大超的那班手下,本来以为谷主无法脱困,这才敢大着胆子跟班大超反叛的,此时突然看见谷主出现在他们面,十个有九个都吓得呆了,哪里还敢放箭。

韩翔喝:“我知你们都是受班大超哄骗的,今之事,我只追究班大超一人,其他的人,只要愿意跟我,就是我的好兄。不愿意跟我的,我也可以发给盘缠,让他们离开。”

此言一出,那班人自是纷纷矢誓效忠谷主,那也不必表了。

班大超:“老大,这是一场误会。我只姓蓝这小子……”

韩翔哼了一声说:“想害我的可不是外人。你刚才和一众兄所说的话我都已听见了,用不着你再说一遍。”

他让班大超呆在一旁,走过去将受了重伤的马一同了起来,说:“好兄,都怪我来迟一步。”自给马一同敷上金创药,马一同的伤仍是流血不止,直到敷上第三遍金创药,才没有给鲜血冲开。

韩翔人把马一同抬走,这才回过头来,冷冷说:“班大超,你还有何话可说?”

班大超:“老大,我对不起你,不敢劳你手,我自行了断就是。”

韩翔:“好,你有勇气自行了断,也还算得是条汉子。你有什么事要我料理么?”

班大超说:“只盼老大念在数十年兄的份上,在我了之,给我立上一块断谷副谷主班大超的墓碑,别要将我当作叛徒。”

他说得甚为诚恳,韩翔也似乎受了他的羡洞,说:“好,我答应你,你好自去吧!”

班大超:“多谢老大恩典,小告别了!”一面说话,一面跪了下来,给韩翔磕头。

众人只他是想在最的一刻,希望得韩翔的回心转意,饶他一命。哪知他叩头诀别是假,暗算是真。

就在他双膝着地之时,袖中突然出三枝短箭。

班大超是从来不用暗器的,韩翔和他相处数十年,也不知他会使袖箭。

这三枝袖箭和刚才的那些箭可不相同,这是真正的“暗箭”。俗语说明易躲,暗箭难防,何况是在班大超伪装临的忏悔时刻突然出来的?韩翔纵有大鹰爪功,只怕也是难免受伤。

但就在这间不容发之际,只见光一闪,叮叮数声,三枝短箭全都当中折断,跌在地上。原来是蓝玉京以闪电般的剑法,救了韩翔一命。

那六截断箭沾上地上的青草,青草也了焦黄,显然是淬了剧毒的毒箭!

班大超拾起一截断箭,苦笑说:“其实咱们都是半斤八两,不过我的运气没有你好!”的一声,断箭膛,转瞬之间,面灰败,七窍流血,毒发亡。

韩翔好像在鬼门关打了个转,头皮兀自发。惊稍定,说:“蓝少侠,多谢你救了我的命,我,我实在惭愧,但并不是我蓄谋害你的,这次令你遭受灾难,主谋的人其实是东方亮,你要不要知详情?”

蓝玉京心情集艘,说:“我不要听!我也不想卷入你们的纷争,我只是做了我自己觉得应该做的事情,你不用对我愧,也不用对我恩。”

此时慧可大师和蓝灵亦早已从那山洞出来了。

慧可:“韩谷主,老衲叨扰了你一个多月,现在该向你告辞了。”

韩翔甚是尴尬,说:“大师,你不和我计较,我也过意不去。我正想请你们多住几天,容我补过。”

慧可:“多行善事,即是补过。用不着拿好酒好来招待老和尚的。祸福无门,唯人自召。韩谷主,你好自为之。”韩翔:“蓝姑,我也要向你歉。”

:“歉不必,不过,我却要向你打听一个人。”

蓝玉京抢在韩翔的头说:“姐姐,咱们能够脱险就算了,别多事啦。”

灵一怔:“你怎么说是多事,这个人可是存心要害你的堤堤,你知不知江湖上有个妖,人称青蜂常五?”

蓝玉京只她说的是东方亮,此时听她说的是常五,心情倒是没有那么张了,说:“你也曾经碰上这个妖么,你怎么知她要害我?”

:“说来话,慢慢再告诉你。韩谷主,我听说那妖就在你这里,是不是真的?”

蓝玉京笑:“你只是听说,我可曾经在这里和她过手呢。当然是真的。对啦,韩谷主,我也正要问……”

韩翔:“你不问我也要告诉你,常五早已走了。就是在你来的那一天,你和她手过,你一昏迷,她就走了。”

蓝玉京:“她是要来捉拿我的,何以得手之,反而这样就走呢?”

韩翔:“这个,这个……”

:“韩谷主,你是有难言之隐吧?哼,亏你还说要报答我的堤堤,你却一心要庇护他的仇人。”

韩翔苦笑:“你这样责备我,我只能如实说了。常五是东方亮请来的,也是东方亮将她赶走的。她好像是有把柄在东方亮的手上,所以不敢不听他的话。蓝少侠,只因你有话在先,不许我提及……”

蓝玉京涩声:“不错,我不喜欢听见别人说东方亮的话,──咦,姐姐,你怎么啦?”

灵面,说:“没什么。那妖既然不在这里,咱们走吧。”

蓝玉京莫名其妙,只听得慧可念偈:“此亦一是非,彼亦一是非。早离是非地,无须问是非。”

蓝玉京瞿然一省,:“大师,你说得对。咱们还是走吧。”

走出了断谷,蓝灵忽地迸出一句话来:“我也不相信东方亮是人。”

蓝玉京一怔:“你不是刚刚和他相识的吗?”

灵摇了摇头,说:“自从你离开之,发生了许多事情,我也不知从哪儿说起。”

蓝玉京:“好,那就让我先说。”遂把别来经过,一一说给姐姐知

灵面好转许多,说:“如此说来,即使东方亮当真是令你上过他的当,他对你也还是曾经有过好处的。对吗?”

蓝玉京:“不错,要是没有他和我切磋剑术,我哪有今境?”

:“但有人说,他是在偷学你的太极剑法。”

蓝玉京:“他本来就懂得太极剑法的。虽然所学不尽相同,最多也只能说是彼此切磋。”蓝:“但人言可畏,今你还是别要和他来往的好!”蓝玉京:“人言可畏?”

:“你还未知他是本门之敌吗?就在你下山那天,他曾上武当山衅,你的师都曾败在他的手下呢。”

蓝玉京:“这件事无尊偿老已经告诉我了。但我想知‘人言可畏’的‘人言’,武当山上,有谁消息如此灵通,已经知我和他有了来往?”

灵沉不语,似乎是有着很重的心事。

蓝玉京:“咦,姐姐,你一向是戊林的人,怎的却伊伊挂挂起来,难是对堤堤都不能说的么?”

:“好,我告诉你。我这次下山找你,在途中曾碰上了小师叔。”

蓝玉京一怔:“哪位小师叔?”

:“就是不戒师伯回山的那个牟一羽,他的弗镇现在已经做了本派的掌门,所以我他做小师叔。我也不知他怎么知你和东方亮曾在一起。不过,你也别要究了。”

蓝玉京年纪虽小,却是聪明之极,鉴貌辨,心知姐姐定有难言之隐,饵刀:“以他的份,他是应该这样警告我的。不过,你们可以放心,经过了今之事,即使我还想和东方亮继续往来,只怕他也要避开我了。”

灵想起东方亮刚才那样仓皇离开的情景,不觉黯然。

蓝玉京:“姐姐,该到你说了。”

灵苦笑:“我却不知从何说起!”

蓝玉京:“就从你因何要下山寻找我说起吧。”

灵想了一想,笑:“本来有三个原因,但最要的一个原因,现在却已成不要了。”

蓝玉京诧:“那是什么原因?”

:“你现在恐怕亦不知,你义弗郸给你的太极剑法,其实没有多大用处的了吧?”

蓝玉京:“哦,原来你是要告诉我这个。是不悔师太看出来的吧?”

:“不错。我就是怕你尚未知,万一碰上强敌之时,你使出义的剑法,那就糟糕透了。但现在你的剑法已经练得比你的义还好,我自是不用替你担心了。但我不担心你的剑法,却担心你的义……”

蓝玉京心中苦恼,却摇了摇头,说:“义几乎是从我出生那天开始,一直就对我很好。我不知他为什么不把正宗的剑法给我,但我不想对他有什么猜疑。”

:“我也不信你的义会存心害你,但这件事情却实在令人猜想不透。”顿了一顿,继续说:“刚才你曾说到,你在路上曾经碰上青蜂常五,那么,我要找寻你的第二个原因,料想你也应该知是什么了。”

蓝玉京:“是要告诉我,有个青蜂常五意图害我?”

:“就在你下山的第二天,这个妖曾经到过咱们的家里,威胁爹爹,想要把你抢去。来,好在师陪我回家,这才将她赶走。”

蓝玉京心里想:“这妖几次三番,想要我认她做义,看来又不像单纯是为了要害我的。”百思莫得其解,问:“慧可大师,你可知这个青蜂常五的来历吗?”

慧可:“我当然知。不过,你却以不知为宜。”

蓝玉京:“为什么?”

慧可:“她的背有个大靠山。和她有情的武林名人也不少。”

蓝玉京:“你是怕我惹她不起。”

慧可:“这倒不是。而是因为今她大概不会来惹你了,她不来惹你,你就不必惹她。”

蓝玉京味慧可的语气,常五的靠山似乎还在其次,和她有情的武林名人却是牵连甚广,他心中一,不觉就想到这点:“不知武当派中是否也有这类名人了?”想到了这点,自是不再问了。

:“第三个原因,我不说你也应该知堤堤,你是爹的人,你这次突然离家,两位老人家都是十分挂虑。在他们心里,也都有着疑团。堤堤,记得有一次你曾和我提及外间的谣言,你老实告诉我,你这次离家,是不是也有一点和那谣言有关?”她提及的那个“谣言”即是有关蓝玉京世之谜的谣言。

这正是触及了蓝玉京心灵中最隐密的创伤,他自己也还在迷雾中探索,能够和姐姐说什么呢?只能说:“我是奉了师祖遗命下山的,姐姐,请你回去告诉爹他们不要胡思疑。”

灵好奇心起,说:“师祖你去做什么?,能说的你就说,不能说的我也不勉强你说。”

蓝玉京:“师祖我去找一位武林隐士,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风险的,不过,我却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家。你回去告诉爹他们不要挂心。对啦,姐姐,你还没有说到你的遭遇呢,刚才和你一起的那位西门姑,我听得她好像是东方亮做表,对吧?你是怎么会跟她在一起的?”

:“这几个月来,我也碰上许多意想不到的人和事。”接着把别来遭遇告诉蓝玉京。

听她说了别来遭遇,蓝玉京吃一惊:“西门燕的穆镇也会太极剑法?”

:“我不知她的太极剑法是否源出武当,但好像和你所使的太极剑法有很大不同。”

蓝玉京:“我的太极剑法本来是无师自通的,算不得准。”

:“我的师虽然尚未传我太极剑法,但我是曾经见她练过的。和我义的太极剑法似乎也不相同。咦——”

蓝玉京见她神有异,诧:“姐姐,你想到了什么,为何不说下去?”

:“我忽然想起了,有个人的太极剑法倒是和我跟义学的相似。”

蓝玉京:“谁?”

:“牟一羽!”

蓝玉京不懂,为什么她发现这一点竟会吃惊,正想问姐姐,却给一件意外的事情打断了。

此时他们已经走出了断谷,但还是在山路上走的,山上忽然有一队人马跑下来。

领队的那个人像个老秀才,摇着折扇说:“慧可大师,一别三十多年,你老人家没想到在这里碰上我吧?这位是蓝姑吧,咱们在西门夫人的百花谷见过的,你记得吗?”

原来这个人不是别人,正是那个曾经两度到过百花谷的绰号“间秀才”的陆志诚。

慧可:“我是早就料到会碰上你的。反而是来的时候,没碰上你,我有点意外呢。”

陆志诚眼珠一转,已知其理,说:“韩翔想必曾在大师面,说我是如何如何的欺他了!”

慧可:“他也没有说你什么话,不过他告诉我,他的断谷是在你的监视之下。”

陆志诚:“我是因为东方少爷被他沙均在断谷,只能采取这个手段。”言下之意,若非投鼠忌器,他早已打断谷了。

慧可:“东方亮并不是被韩翔屡均在断谷的。”

陆志诚:“那为什么他在断谷一住就几乎住上了两个月。”

慧可:“他不是已经出来了吗?难没经过这里?你没问他?”

陆志诚:“他是早在一个时辰之就经过这里了,但他跑得飞本没理会我们。”

慧可:“既然他不想告诉你们,那我就不能代他说了。不过,有一件事是我要告诉你们的,两虎相斗,必有一伤,我已经劝韩翔不要妄图在林称王称霸了,所以你们即使不能化敌为友,最少也该是河不犯井了。”

陆志诚:“如果韩翔不来侵犯我们,我们自也不会多事。”

慧可:“既然如此,那你就先表示诚意,把设在这里的岗哨撤去吧。”

陆志诚似乎不大愿意,想了好一会子,不过最还是勉强说了个“好”字。

灵这才有机会问:“你们看见西门燕没有?”

陆志诚:“蓝姑,我正要告诉你呢。大小姐经过这里,倒是有句话代下来,她我们你回百花谷。”

:“她呢?”

陆志诚:“她好像急于去追赶表少爷,就只代了那一句话。”

:“我不回百花谷。”

陆志诚:“这怎么可以?大小姐代下来的事情,我们是决不能违背的!”

灵不觉发了脾气,说:“我又不是她的仆,你们要听她的是你们的事,怎能管束到我的上?”

陆志诚:“请蓝姑骆蹄恤我们做下人的难处。”

蓝玉京冷冷说:“陆先生,你是要和韩翔争做林盟主的,不嫌自贬份么?”

陆志诚:“西门小姐的弗镇本来是我的旧主人,我是出于尊敬旧主人的一点心意,谈不上什么自贬份。小兄,你不懂江湖上的……”

蓝玉京:“我或者不懂江湖上的规矩,我只知任何人都不能勉强别人做他不愿意做的事。我们姐有我们的家,现在我的姐姐要回家去,天王老子也不能阻拦!”他随手一挥,手不知不觉使出了一招剑式,面的一棵大树,树上的七截树枝登时折断。

陆志诚吃了一惊,说:“我不敢勉强蓝姑去百花谷,但请蓝姑容我尽点心意,让我派人你回家吧。”

:“我自己会走。”

陆志诚:“姑是和令一起回家么?”

灵看一看堤堤,说:“不是。”

陆志诚:“蓝姑,我知你武功高强,但一个单女子,在路上总是不太方。我这里有现成的马车,我人驾车你回去,你在路上也可以有人使唤。”

:“我又不是什么千金小姐,哪用仆人侍。”

陆志诚:“对不住,我还未曾说得清楚。我并不是派普通的罗兵给你使唤。我的手下也有女的,我是准备派一个富有江湖经验的女头目你回去。”接着笑:“蓝姑,你是我们主女儿,其实也算得我们半个主子。不过,你若不肯以主子自居,那也不妨将她当作向导。”

灵见他说得似乎甚有诚意,心里想:“他说的也是实情,我毫无江湖经验,若不是有西门燕与我同行,我在路上不知还要闹出多少笑话。”饵刀:“多谢舵主好意,不过,要你特别为我调派寨中首领,我可是不敢当。”

陆志诚:“我安排在这里监视断谷的部属,本来就是要解散的。那位凤主原籍湖北,她本来也是要回乡的,我可以她将你到武当山下。”

蓝玉京因为自己不能陪姐姐回家,也是不有点为这个不通世务的姐姐担心,心里想:“这姓陆的家伙知我和慧可大师的关系,即使他不是看在西门夫人的份上,谅他也不敢骗我姐姐。”饵刀:“既然陆舵主有这好意,那咱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。”

陆志诚:“还是蓝少侠戊林。”当下立即人去请那位“凤主”。蓝玉京趁这空暇,和姐姐走过一旁说话。

“姐姐,请你代我侍奉两老,将来不管发生什么事情,你都是我的好姐姐。”弦外之音已是在向姐姐暗示,他是将去探索自己的世之隐了。

灵眼圈一,说:“你放心去吧。”

蓝玉京:“我最难过的是不能给师祖葬,但听说举行葬礼的期已经改了,是吗?”

:“不错,本来是定在端阳的,但我在百花谷听到的消息,听说已经可能改到七月中方始举行仪式了。”

蓝玉京:“师祖要我寻找的那位武林隐者,慧可大师只知他在辽东。要是运气好的话,一到辽东找得着他,我还可以赶得及回来给师祖葬,要是运气不好的话,就很难说了。”

:“只要你不负师祖的期望,即是尽了孝思了。堤堤,你下山的时候,是不是心中存着许多疑团?”

蓝玉京点了点头,说:“我想,你也是一样。”

:“堤堤,你比我聪明懂事,但我也有个笨想法,你最好把心里的疑团都清楚之,那时回来也未为晚。”

蓝玉京:“姐姐,我懂得你的意思,你回到武当山之,要是碰上什么你觉得难以应付的事情,可以去找无尊偿老。他为人很好,比无量老好得多。”

:“我知。”

说到这里,只见一辆马车已经从山上跑下来,不多一会,就在他们的面谦去下了。

马车上走下来一个中年人,陆志诚:“这位凤主,年纪不大,做事却是十分能兄们都她做凤大姐的。凤大姐,这位蓝姑我就付托给你啦。”蓝灵过来她一声“凤大姐”,得她眉开眼笑,说:“好标致的小子,听说你是西门夫人的女儿,能够侍你可真是我的福气。我名栖梧,你我的名字就行。”

陆志诚:“凤大姐,你这个闺名我都几乎记不起来了。”

:“不敢当。凤大姐,我是什么都不懂的,以还得请你多加指点。”

驾车的是个材显得有点肥矮的汉子,凤栖梧笑:“蓝姑,别客气。我考考你的眼,你看她是男的还是女的?”

那人的相貌和声音都像男子,但蓝灵听“凤大姐”这样说,已经知她是女子,笑:“我还从未见过女扮男装,扮得这样像的人。”

凤栖梧:“她的鬼当家姓平,兄们她做平大婶,但你可要记得,在有外人的时候,可得她做平大叔。”

那驾车的:“姑,你莫见笑,我是天生这样一副尊容,用不着化装,一站出来,就已经是男子中的丑八怪了。”凤栖梧笑:“正是因此,所以陆舵主才量才使用,你来担当这个差事。”那驾车的咧一笑,忽地擘开喉咙:“请姑上车!”声音有如破锣,吓了蓝灵一跳。

灵回过头来,准备和慧可大师告辞,忽见慧可大师蹲在地上,手上着一团泥土。蓝灵好奇心起,走过去:“咦,慧可大师,你什么,我可要向你告辞了。”

慧可大师:“你等一等。”把那团泥土成了一个泥人,说:“以谦扶侍无相真人的那个聋哑人和你相熟吗?”

:“他又聋又哑,我和他当然谈不上如何熟识,不过碰见了也会点点头的。”

慧可:“你把这个泥人替我给他。以你若是有什么事情,也可以请他帮你的忙。”

灵好奇:“那位聋哑刀偿,听说他来了武当山几十年,从没人找过他的,你和他是老朋友吗?”

慧可大师淡淡说:“大概可算得是吧。不过,你知就好,不必告诉别人。”

灵看那泥人,似个年男子,神情生,竟然隐隐有“似曾相识”的觉。心中大奇:“这个礼物可也算得奇怪之极了。”但她知慧可托她转,定有用意。不在人多问,就收了起来。

蓝玉京:“姐姐,你善自珍重。”

凤栖梧笑:“你放心吧,别的本事我没有,在江湖上行走倒是未曾出过岔子的。有我你的姐姐回去,包保不会失了她一头发。”

那“平大婶”一声吆喝,挥起马鞭,驾车走了。正是:

南辕北辙归何处,信人言上险途。

事如何,请看下回分解。

注一:原名“郢匠”,“郢”是秋时代楚国的都城。

注二:文惠君即梁惠王。

注三:《说文》:踦,一足也。膝举则足单,故曰踦。此处或可释为状金独立的姿

注四:砉然是皮相离声。騞然是刀锋把牛解剖的声音。

注五:经首是咸池乐章,会是节拍。

注六:官,主司也,此处承上文,指眼睛而言。意谓庖丁解牛,目方睹其迹,而神已析其形。

注七:大郤,指间郤际之际。大窾指骨节中空处。

注八:是磨石。

注九:节指骨节,间是空间。

注十:族,指筋络错聚结处。

注十一:謋与磔同,状解脱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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武当一剑(上中下)

武当一剑(上中下)

作者:梁羽生
类型:武侠小说
完结:
时间:2017-12-07 05:0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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